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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把金元砸出来的,除了虚无缥缈的“富有”幻象外,还有什么对中国足球有益的东西吗?

日期:2016/11/2 阅读 ( 29736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提示:这一把把金元砸出来的,除了虚无缥缈的“富有”幻象外,还有什么对中国足球有益的东西吗?
撰稿|菲尼克斯
 
        里皮,又见里皮。
  这次请他到中国的还是许家印,后者又当了一次“二传手”,正如几年前他对中国女排所做的一样,把一位名帅送上了国家队教练的位置。女排在奥运会上的辉煌成就让许家印的举动成为美谈;但是,这次“待拯救”的可是国足、国足啊!一招鲜真能吃遍天下?
  更何况,中国男足可是有“外教天坑”的“优良传统”,这次请来的大咖的重量级前无古人,就能把这坑给优美地填了?万一这事儿还真办到了,国家队的情况如果改善了,下面各俱乐部的外教们的日子也能跟着好过起来了么?
 
“里家军”能拯救国足?
 
  2016年10月的最后一天,里皮上任主帅后第一期国足大名单公布,球迷们如愿地看到了郑智、曹赟定等人的入选和任航、杜威等人的出局,以及里皮早已预告过的“以恒大阵容为班底”,不论球员还是教练组。国足的队伍组成终于显得“正常”起来。
  当然仅此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实质问题,因为这样的决定,换成任何一个以技战术和状态水平来挑选球员的懂球的人,几乎都能做出。  在俱乐部三个月没上场踢过球的球员也能在国家队场场首发,并且这些人还直接造成了球队的数个失球,这还真不能怪球迷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断前任主帅高洪波。以至于在里皮的首期国足名单放出后,有球迷直呼:“看到任航没进国家队,我就放心了。”假如里皮连这一点也做不到,那许多人的脸被打得岂不是太快了一点。
  里皮自身的执教水平相信没有人会质疑。近20多年来,不是没有世界级的主帅进入过足协的预选名单,但最后真正请上位的毫无水分的“国际重量级名帅”,里皮确实是头一个。里皮不仅在执教生涯里把各个级别的冠军都拿了个遍,更可贵的是他熟悉中国足球,并且最近几年在中国也拿下了让人彻底服气的冠军战绩。国人对意大利足球以及他个人的熟悉程度和感情,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从这些看来,他似乎完全配得上1550万欧元的“史上最高年薪”。
  然而,一些意大利媒体还是对此泼了冷水:“在当今欧洲足坛,不会有一家俱乐部或者一个国家,以如此高的薪水聘请里皮。他年事已高,也并不站在欧洲足球的最前沿,这也许是只有中国足协能够做出的决定。而对于里皮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挣更多钱的选择。”
  上述媒体提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里皮的精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事必躬亲的人,一定要了解球员的性格特点技术类型,甚至深入沟通交流意见。这点在俱乐部和在国家队是两码事:在俱乐部,教练和球员可以“同吃同住同劳动”。而在国家队,可能和球员几个月才见一次面,里皮不容易了解球员的具体情况;如果要亲临各地考察的话,中国幅员辽阔,飞来飞去舟车劳顿,对这位68岁的老人来说的确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竞技体育始终还是要拿成绩说话的。里皮到底灵不灵,半个月后对卡塔尔的十二强赛上见真章。有人说,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要里皮出成绩,太功利、不实际。问题是足协花费巨大代价请来里皮不是让他来展示情怀的,国家队成立的目的就是要赢球、要出线,在这一点的认识上恐怕不应该有异议;至于是否实际,那还是要看里皮的本事到底有多少了。毕竟,足协一再强调,对里皮的任教不设目标、完全放权。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呢?没错,5年前西班牙人卡马乔也以令人震惊的高薪,得到了足协相同的承诺,而且“不设具体指标”这个免责的精神是正式写入合同中的。后来结果怎样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国足球踢得再臭、足协吃相再难看,也不妨碍卡大爷大把大把捞金,还要搬来FIFA再给足协踏上一只脚。“火线换帅”,噢,不对,用蔡主席的话来说,这叫“短时间内高效完成”,是国足的“优良传统”之一,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一切形式上的障碍都可以扫除,相信“不设目标”也是里皮提出的接任条件。当然,正式的讲法是“推动中国足球的前进”。
  银狐毕竟是银狐,里皮在正式上任的新闻发布会上主动宣告:“我们的目标就是小组出线,我希望能达到这个目标,但如果没能达成,我们就将着眼再下一届世界杯。”“还有6场比赛,假如我们拿下三四场比赛,最后以一分之差没有进入世界杯,难道说我们没有进步吗?”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是,谁来监督考核?就靠嘴皮子?
  足协完全放权?从表面上看,里皮旗下的国足从队员到教练组已经完成了“恒大化”,就连领队兼助教也是他在恒大的爱徒李铁,排名管理成员第一位的也是恒大俱乐部前任总经理康冰,里皮的确实现了他在恒大一般的布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谁能保证足协不出“换将”“逼宫”的幺蛾子?这种先例已经太多。要知道在中国国足,“完全放权”这件事儿,不仅蔡振华说了不算,就是他的直接老板说了也未必算数,其中的利益纠葛,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中方团队”这种中国特色的存在,作用真的是为了“协助主教练完成工作,加强主教练和足协、和队员之间的沟通”?
  如果人们拿出那些前任国足外教的遭遇来说事儿还有翻老黄历之嫌,如果说足协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说当下足协正在积极推进“从管理到服务”的改革,那我们不妨来看看这个组织最近又是怎么做事的。足协明明早就要牵手里皮、换下高洪波,却不正式告知,也非稳定军心,主席蔡振华一不做二不休,在十二强赛与乌兹别克的生死战之前去给高洪波来了个“赛前指导”;后者在这场比赛中令人匪夷所思的调遣以及导致的失败,让国足走入绝境,谁能说和这个“指导”没有直接关系?
  再看看里皮团队薪水的支付方式,也还是延续5年前对卡马乔的老套路。不同的是当时足协拿万达的赞助起码在形式上是名正言顺地公开,到了今天却要和恒大演双簧。对这些,蔡振华在发布会上以“保密条款”搪塞,只能是欲盖弥彰。
  大家都知道要想真正让中国足球进步,必须狠抓青训。这一点蔡主席倒是说得很清楚:“聘任里皮应该说和青训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希望里皮团队能在业余时间帮助指导青训建设和各级国家队。”够了,你以为里皮真的是意大利的“白求恩”,为了中国的足球进步事业不远万里、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思来想去,在足协改革和竞技基础夯实不可能一蹴而就的现实面前,球迷们唯一的希望可能就只能是里皮老爷子不要在国足这里毁了一世英名,最后能够全身而退。仅此而已。
 
洋名帅怎样变“骗子”
 
  说完了洋帅在中国国家队的遭遇,再来看看联赛里他们的命运如何。从表面上看,国家队和中超的表现是“冰火两重天”:前者已经“烂无可烂”;而后者三年两夺亚冠冠军,并被资本市场炒得火热,球迷们对动辄上亿的引援已经习以为常。问题是,一些曾经在其他国家颇受好评的外国教练到了中国的俱乐部后,总是短时间内就因“带队成绩太差”惨遭下课,“晚节不保”。这样的情况不仅在中超,在次级联赛中甲也比比皆是。重金引来的洋帅名帅,带来了什么?
  乍一看,有不少洋帅的带队成绩确实不堪。例如中超本赛季接手北京国安、山东鲁能后,队伍直奔降级区的扎切罗尼、梅内塞斯;以及带着江苏苏宁在亚冠小组出局的佩特雷斯库。但是,佩特雷斯库上赛季带领不被看好的江苏队在逆境中拿下足协杯冠军,本赛季虽然亚冠草草收场,在国内赛场依然能处于争冠行列;梅内塞斯则更为诡异,虽然中超一败涂地,却在亚冠突破性杀入八强。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整个中超,恐怕仅有里皮、埃里克森等少数主帅能够逃脱这样的命运。
  是因为这些名帅在中国“水土不服”吗?这样说的话,扎切罗尼可不答应。他的执教履历涵盖了米兰双雄和尤文图斯这三大意甲豪强,更可贵的是他又执教日本国家队多年,并取得了亚洲杯冠军,对东亚球员身体素质、心理状况和球风的了解,远胜于其他外教。因此在旁人眼中,他要适应中超完全不是问题。然而现实是,他在和北京国安签约后,球队成绩难看至极,甚至没能熬到赛季的一半就在“骗子”“混子”的骂声中黯然下课。
  原因究竟为何?有人说得很直接。前皇马主帅卢森博格加盟中甲球队天津权健,开赛后的好成绩没延续多久,球队的成绩就掉落到积分榜中游,远不符冲击中超的目标。卢森博格因此下课后,其助教加布里埃尔-斯金纳回到巴西后借媒体之口公开炮轰领队李玮峰等权健后勤管理人员:“随着中国教练组的到来,起初,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但因为李玮锋,一切都变了。他阻碍了我们的工作,并且破坏球队管理结构和体系,我们甚至连翻译也没有。”天津权健方面对斯金纳的言论进行了反驳,这件事的真相也成了罗生门。
  不过可以确认的一个事实是,李玮峰并非只是球队领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天津权健俱乐部的副总经理。
  无独有偶,李玮峰当年在国家队的队友李霄鹏也有着类似的故事。
  有一个画面至今让媒体和球迷记忆深刻:梅内塞斯执教山东鲁能时期和悉尼FC的一场亚冠比赛中,教练席上的领队李霄鹏站起身来,激情四射地指挥球队比赛。山东鲁能在国内和亚冠赛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和坊间频繁传出的“做掉主帅”的言论,都让这个画面背后的含义耐人寻味。相应的是,梅内塞斯在下课后非常含蓄地表示:“从本质上讲,鲁能这家俱乐部是国有的,它的内部充斥着干涉与矛盾冲突。”
  和李玮峰一样,李霄鹏的另一个身份,是俱乐部的副总经理。
  这些经理们甚至还能在洋帅下课后直接“上位”。带领石家庄永昌的亚森因战绩不佳下课,顶替他的人是俱乐部副总经理李金羽。贵州智诚的“救火教练”,是总经理黎兵。曾担任河北华夏主帅的李铁,在接替外教安蒂奇之前,身份也是副总经理。
  最为戏剧化的是,这些接替大牌外教上任的总经理们多数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之前洋帅在位时的不利局面,让球队战绩获得质的提升。例如李铁上任后带领河北华夏成功冲超,黎兵带领贵州智诚逆转颓势。是大牌外教的水准不如俱乐部里这些由退役本土球员担任的管理人员吗?
  对此,扎切罗尼曾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在他下课前的最后一战,北京国安在主场毫无反抗之力地完败给了河北华夏。在这场比赛里,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国安球员几乎原地不动的进攻和比散步还慢的回防速度。赛后,在北京国安的官方微博里,扎切罗尼直言:“可以很确定地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场上90分钟的表现,和赛前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几乎是照搬其他球队的现成剧本,扎切罗尼卸任后,原助理教练、国安旧将谢峰升任主帅,徐云龙、周挺等现役队员加入教练组,然后北京国安的精神面貌和成绩立刻焕然一新,从降级圈附近冲到了积分榜中游。
  此外,前天津权健助教斯金纳的矛头,还指向了“中方教练团队”。这朵中国足坛的奇葩,不仅开在国足,也开在联赛。
  接替卢森博格的是前恒大少帅卡纳瓦罗,在俱乐部和他一起共事的,除了副总经理、领队李玮峰,还有新任的中方教练组组长、前国字号名帅沈祥福。江苏苏宁主帅佩特雷斯库下课后,俱乐部马上任命了新任的中方教练组组长:前贵州人和主帅宫磊。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中方教练团队不干涉任何竞技事务,那么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要是干涉了,这对外教的冲击可想而知。更要命的是,中方教练组的成员都是沈祥福、宫磊这样的中国足坛名人,他们真的能做到甘心被外教团队指挥,担任他们的“桥梁”吗?
  以前球迷会调侃说,中国足球对洋帅而言是“人傻钱多,速来”;但现在无论从国家队到联赛,这里都成了洋帅的“黑洞”“坟墓”。或许洋帅们的钱是赚到了,或许国内的投资方真的不差钱、管理方完全不在乎,但这一把把金元砸出来的,除了虚无缥缈的“富有”幻象外,还有什么对中国足球有益的东西吗?
  恐怕要和中国足球许多段子的结尾一样:这个答案,得去问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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