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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上的双城生活

日期:2017/2/9 作者: 任蕙兰 阅读 ( 36846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提示:每个繁忙的周一,高铁一边在把人才从江浙向上海的写字楼运送,另一边也在把上海的人才向周边强二线城市输送,比如G20之后的杭州。
高铁上的日常
  
  周一早上8点,上海白领小琪和往常一样等在了杭州东站候车厅,两个小时以后,她将出现在位于上海静安寺的单位写字楼,和同事们一起坐在会议室开周一晨会。
  由于家属工作调动,小琪从去年10月开启了上海和杭州之间的“双城生活”,她每周一从杭州赶赴上海,在10点前进办公室开晨会,周五下班直接去虹桥火车站赶高铁,回杭州和家人度周末。她的上班时间弹性比较大,有些工作可以带回家完成,因此有时周四就出现在高铁上,抱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敲键盘。
  很多朋友听说她的日程表后,会好奇地问她,周一早上坐高铁上班的感觉怎么样?她经常回答,挺酷的。小琪在杭州的家离杭州东站步行距离不过十分钟,周一早上7点,她起床洗漱后走到车站,在候车厅二楼的肯德基、麦当劳或永和豆浆打包一份早餐,然后过闸机上车,安安心心地在一个小时的车程中享用早餐,并且睡个回笼觉。
  高铁到达上海虹桥一般是在早上9点,小琪直接“同站换乘”地铁2号线,半个多小时到静安寺,然后步行到单位。“还来得及在10点开会前补个妆、泡杯茶。”
  上班途中花两个小时,在小琪看来在接受范围之内,因为住在闵行颛桥等偏远区域的同事,赶到位于上海市中心的静安寺上班,也要花上这么长时间。“高铁创造了跨城上班的可能性,在高铁上坐一个小时和在地铁上坐一个小时,也没多大差别。”
  除了速度之外,高铁通勤能成为常态的另一大优势在于,网络订票带来的便捷性。小琪每次都是在手机客户端订票,有时临时决定回杭州,提前一两个小时订票就行了,如果突然有会议耽搁了时间,赶不上原本订好的车次,在手机上改签或退票也很方便。她很难想象,如果每次都需要去售票点排队买票,就像过去学生时代坐火车那样,她还会不会有一大早坐高铁上班的勇气。
  小琪观察到,高铁车厢里像她这样的通勤族并不少,每周一坐高铁到上海的旅客人数很稳定,显然高铁通勤是一种常态。“过去印象中赶火车的人都是提着大包小包,但现在高铁上很多乘客就只提着一个电脑包,一坐下就找电源插头,开机工作。”
  铁道管理部门一些细节上的改进,也让高铁通勤族方便了不少,比以前更省时。比如刷身份证进站的设计,让旅客免去了兑换纸质车票的麻烦,进站速度更快。
  小琪的“双城生活”是以“周”为单位,工作日在上海,周末在杭州过。她认识的几对“双城夫妻”也是这样,一方在上海工作,另一方在杭州或是别的“高铁1小时朋友圈”城市打拼,周末在一地团聚。
  随着长三角高铁网越来越密,很多人在上海周边的嘉兴等地置业,过上以“天”为单位的“双城生活”。嘉兴到上海只要30多分钟,从虹桥火车站坐地铁到上海市中心也是30多分钟,理论上来说,从嘉兴到上海上班只要一个多小时,约等于市内上班族的平均通勤时间。但加上安检、候车、在虹桥枢纽内换乘的时间,通勤时长还要增加一些。“如果上海到杭州之间的高铁提速到半小时,我或许也会尝试当日往返,就当是多倒了一次地铁。”
  显然,目前的状态并不是高铁发展的终点。一部虹桥枢纽的宣传片中,一个商务人士早上7点从台北坐飞机到上海开会,下午坐高铁去长三角的工厂视察,晚上再搭飞机回到台北家中。理论上来说,依靠便捷的交通系统,这样的生活是可以实现的,但这种极致的奔波忙碌缺乏持久性。“打飞的上班的日子还有些遥远,但打高铁上班的生活已经实现。”
  “很多朋友会觉得,双城生活比较辛苦,但也有不少乐趣。比如我周末有时会在西湖边上喝杯咖啡,在静谧文艺的南山路上走走,或者逛一逛中国美院。到了冬天,就去灵隐寺飞来峰赏梅花。我每次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就会拉来一堆仇恨,因为比在上海逛商场看电影有意思多了。”小琪觉得。
  越来越多“双城族”正在适应“铁轨上的日常”,这正说明了,高铁不再是人们出差、旅行、探亲等特殊时刻选择的交通工具,它已经嵌入到许多人的日常生活,就像地铁一样高频使用。高铁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轨迹,人的日常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一个城市,跨城工作、生活变得可能,与此同时,高铁也拉近了城市发展之间的距离。
 
大城市的“溢出”和“吸收”
  
  “生活在别处”所带来的诗意,为“双城生活”添上瑰丽的色彩。但对于很多人来说,选择“双城生活”更重要的原因是,既能抓住上海的工作机会,又能享受周边城市的低房价。
  一位“沪漂”发起“在上海上班,在嘉兴买房”的讨论帖,在知乎上引来众多回答,表示“情况和楼主一样”的网友不在少数,大家跟帖认真分析从嘉兴往返上海的交通方案。
  2016年嘉兴楼市均价从每平方米七八千涨到过万,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临沪”。根据中原地产研究中心的统计,2016年平均住宅溢价率超过50%的城市里就有嘉兴,几乎是唯一的三线城市。尤其是在去年10月上海施行楼市调控政策之后,嘉兴楼市上涨明显是承接住了上海的“溢出效应”。
  “很多房产公司启动了上海分销渠道,成车成车拉上海客户过来。有楼盘一周接待上海客户千余组,一个周末成交上百套。有个靠近高铁站的楼盘,本来在嘉兴算位置偏僻,卖不动,上海客户一来,一下子成为嘉兴单周销售冠军了。”一位嘉兴本地人观察到。
  在嘉兴本地论坛“嘉兴19楼”上,不少嘉兴年轻人感叹房价疯涨推高了本地人买房成家的成本。分析嘉兴楼市2017年涨跌的“技术帖”热度居高不下,有“看多派”援引媒体的报道,“长三角城市发展规划发布,嘉兴目前人口为457万,6年内人口将预计增长133万,到2030年更是会增长到690万……将承接上海溢出的大量人口。”
  上一个承接上海“溢出”的热门地是昆山市花桥,上海地铁11号线延长线通到花桥,让跨省上班变得可能,月薪一两万的徐家汇、静安寺白领被吸引到那里买房,花桥房价从每平方米四五千元蹿升至近两万元。随着花桥的房价渐渐逼近“沪漂”的能力极限,处在价格洼地的嘉兴又迎来了成批的上海购房者。
  很多人担忧,作为长三角龙头城市的上海就像一只虹吸器,在以稳定的加速度不断吸引周边城市的人才和资金。就像是日本东京,仅占全日本4%面积,却聚集了25%的人口,占日本GDP总产出的40%。
  但大城市的“吸收”和“溢出”效应就像两条车道,人才和资金双向流动,形成一种平衡。周边城市的人才被大城市的就业机会吸引,努力在大城市安家并且置业,不断涌入的人才推高了大城市的房价,而反过来,高房价又将人才引向周边城市置业,并且将他们的生活消费也留在了居住的小城市,从而带动了周边城市的发展。
  举个例子,当昆山、嘉兴、启东这样的小城市集聚了足够多的白领居住者,这些习惯喝星巴克的人群是各个品牌争夺的目标客户,万达广场自然会入驻,嗅准商机的连锁餐饮、便利店等生活服务类商户也不会落后,小城市的商业氛围就会被带动起来。
  高铁的便捷性让人的跨城流动变得更容易,以人作为载体,增强了大城市和小城市之间的经济往来,这是更宏观的“吸收”和“溢出”。
  很多企业将中国区或长三角区域总部设立于虹桥商务区,将制造工厂设在长三角周边城市,利用高铁纽带增强总部和工厂之间的黏性。已有30余家开发商总部和上市公司区域总部落户虹桥商务区核心区。目前虹桥商务区入驻企业总数超过700家。
  高铁让上海的能量辐射到周边城市,带动周边制造业等产业发展,并且提升长三角城市的经济发展和就业活力。“随着虹桥商务区的发展,周边城市对商务区‘吸干’本地增长能量的担忧,渐渐变成搭上商务区发展快车的喜悦。”一位虹桥商务区管委会负责人曾表示,长三角城市的地方领导几乎都来虹桥考察过。
  
高铁见证人才“逆流动”
  
  上海向来是长三角区域内的“人才高地”,即便迫于高房价的压力,一些白领宁愿在周边城市置业,每日坐跨省地铁或高铁通勤,仍不愿放弃上海的工作机遇。然而,这个现象正在发生改变,每个繁忙的周一,高铁一边在把人才从江浙向上海的写字楼运送,另一边也在把上海的人才向周边强二线城市输送,比如G20之后的杭州。
  80后上海白领李明(化名)也是“双城族”,只不过他是工作日在杭州上班,周末回上海陪伴家人,和大部分“双城族”的行动轨迹相反。他原是在上海的一家金融机构任职,在做出决定跳槽到杭州工作后,意外地发现跟不少人的选择不谋而合。
  “我当初面试时,排在我后面的面试者是跟我同一班高铁过来的。我们部门有十多个中层管理人员,一半以上是从外地跳到杭州,其中两个来自上海。”李明表示。他的一位同业好友也在年后跳槽到杭州,刚找到合适的房子,他准备把自己“双城生活”的心得传授给对方。
  很多人问过他,为什么跳槽到杭州?李明说,上海工作机遇多,吸引了各地人才在这里打拼,但反过来说竞争压力也很大,对于人才来说这里已经是一片红海。而随着杭州等强二线城市崛起,城市本身的互联网、金融行业基础已经打下,正处于迅速扩张期,对有大城市工作背景、履历光鲜的专业人才非常渴求,所以可以得到的机遇更多。
  “以金融业来说,上海发展肯定比杭州快很多,但在一个发展成熟的领域,业务处于稳定期,没有那么多机会给新的进入者。而杭州市场就像是十年前的上海,很多业务刚刚起步,处于创业期,但显而易见,扩张阶段的机会远比稳定阶段多。虽然在这里打拼会比上海更辛苦,但对于人的成长来说也更有利,提升会很快。”李明说。
  高铁不仅见证了这个时代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更见证了区域经济的崛起和行业的更迭。奔驰在铁轨上列车,承载着普通人的努力和梦想,这些点滴的努力汇聚在一起,拼成经济的未来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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