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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宝”黑科技大揭秘

日期:2018/2/7 阅读 ( 5653 )【 来源 : 新民周刊 】
阅读提示:国宝作为中华文明的载体,是记录历史最好的实物缩影。如果说探索外星生物的存在是个遥不可及的命题,那么古代国宝就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活化石”。除了令世人折服的面孔之外,其内里呈现的巧技神思、艺术造诣,同样令人叹为观止。那句“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金句,放在这里也并不违和。
实习记者|吴 雪
 
  2017年末,一档《国家宝藏》用综艺小剧场的形式带我们纵观中华文明瑰宝;2018年伊始,又一档文化类纪录片《如果国宝会说话》以5分钟短小精悍淬炼旁白的形式,让沉睡在博物馆里的国宝们狠狠地卖了一波萌。
  明星效应、槽点萌点、反转剧场,形态各异的演技,无缝衔接的戏码……两档节目蹿红的路子一脉相承——以国宝为中心,画下一个丰满的历史之圆。
  宇宙诞生于137亿年前,地球诞生于46亿年前,人类历史文明纵贯几百万年,而在整个历史长河中,中华文明就占据了五千年的时间轴。国宝作为中华文明的载体,是记录历史最好的实物缩影。如果说探索外星生物的存在是个遥不可及的命题,那么古代国宝就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活化石”。除了令世人折服的面孔之外,其内里呈现的巧技神思、艺术造诣,同样令人叹为观止。那句“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金句,放在这里也并不违和。
让我们带着人类最原始的好奇心,走进探索“古代黑科技”的世界。  
 
龙山蛋壳黑陶杯:0.2毫米的权力礼器
 
  “黑如漆,亮如镜,薄如纸,硬如瓷,掂之飘忽若无,敲击铮铮有声。”龙山蛋壳黑陶杯距今已有四千多年历史,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这件龙山文化时期的文物,曾是一件象征权力与等级的礼器,器壁0.2到0.5毫米,有着谜一样的制作工艺,被考古学界誉为“四千年前地球文明最精致之制作”。如今,它又被粉丝们形象地称为“活了4000年的精致女孩”。
  作为象征权力与等级的礼器,“蛋壳黑陶杯”拿在手中却很轻,俏皮的体重与高冷的身段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倘若放在现代,她更像是一个极其讲究健康的“素食主义者”。然而她的神奇之处并不局限于此,真正让她为人惊叹的是绝妙的工艺。
  早在龙山文化之前的大汶口文化(距今约6500—4500年),陶器的色彩由单一转向多变,制作工具由慢轮转向快轮,用途也由实用一跃到了审美的阶段。“蛋壳陶”取材于远古时期河湖中沉积的细泥,经过反复淘洗,不含任何杂质。虽说从源头上尽力避免了土坯干裂、笨重不便等常见烧制难题,但烧制时间、熔炉温度、快轮转速,都是直接制约蛋壳黑陶杯成功率的关键因素,在科技并不发达的远古,要成功完成一件黑陶杯,所付出的人力、物力及财力几乎是超越想象的。
  说它精致的人,都是能读懂它的人,精致的真正含义,并不纯粹是跨越千年留存下来的文明厚度,更多是常人未曾注意到的非凡细节——放在光源之下,蛋壳黑陶杯的表面和内侧都呈现透亮的神奇黑金属色泽。复旦大学文博系陈淳教授告诉《新民周刊》:“这种上色技术叫封窑渗碳技术,将碳分子渗透到胎体的微孔里,经过砑光的胎体表面,黑色即可呈现。”虽然这听起来简单,但这种技术对还原环境渗碳尺度的把控要求甚高,堪称4000年前的“黑科技”。而“蛋壳黑陶杯”身上还有另一项黑科技——它让人匪夷所思的0.2毫米厚度,究竟是用了什么神奇工具锻造而成?复旦大学文博系陈淳教授揭秘:蛋壳陶是特供品,不存在批量生产。据史料记载,古代匠人在拉坯成型的过程中,仅用两指来控制此厚度。薄如一张纸的呈现,就算以现在的科技也要拉上百只甚至上千只,才能出一件合格品。1989年出版的《大汶口——龙山文化黑陶高柄杯的模拟实验》中提到,钟华南是我国第一位使用古法烧制出蛋壳黑陶的人。虽说当代的复制者使用了现代化的上色工艺和电烤方法,制作难度已大大降低,但仿制品的色泽与真品仍然存在差距。也许,对于古代黑科技,我们无从评判,唯有仰望追随。正如纪录片中铿锵有力的那段话:最质朴的材质,邂逅了最巅峰的工艺,留下了那个时代的千古绝唱。
 
贾湖骨笛:七孔音阶谜团
 
  贾湖骨笛现收藏于河南省博物院,它是中国目前出土最早的吹奏乐器,比古埃及笛子早2000年,更远远早于美索不达米亚乌尔古墓出土的笛子,被称为世界笛子的鼻祖,也是来自9000年前最远古的声音。
  要说贾湖骨笛,得先说贾湖。1986年至1987年,在史前聚落河南贾湖遗址先后出土了20多支骨笛。笛孔有5、6、7、8之别,大多数骨笛仍为7孔。骨笛,顾名思义,由骨制作而成——9000年前,死去的仙鹤把尺骨留在人的村落,被凿孔而成骨笛,这种说法已经得到了动物学专家的肯定。河南考古学家赵世纲曾解释道:“鸟类的尺骨薄壁中空,如果截去两端骨关节,就是一个理想的发音管,很适宜做笛子。贾湖有很多鹤类,而仙鹤自古又是高贵的象征,先民就地取材,骨笛由此诞生。”
  贾湖骨笛从出土就自带各种谜团,有些至今仍存有争议。比如,贾湖骨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它到底纯粹是一种乐器,还是古代的一种祭祀用品?学术界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它是诱捕鸟类动物的狩猎工具,非洲土著人曾用类似乐器口哨模仿捕猎野鹿;另一种则说它是古代祭祀乐器,古代萨满通灵治病跳降神舞,大多用到鼓、铃、磬等乐器,但笛子在考古中较少出现。对此,复旦大学文博系陈淳教授的观点更倾向于前者。
  再比如:贾湖骨笛的音孔直径仅为0.1-0.3厘米,但圆孔细致而规整。贾湖人究竟用了什么样的钻孔工具,钻出了如此孔洞呢?1982年,南京博物院发掘了一个距今5000年左右的新石器时代遗址——江苏磨盘墩遗址,在这片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石钻。据考古专家分析,这些石钻应该是玉器钻孔的工具,他们大多用黑色的燧石制作,燧石的硬度为7,比钢锉(6.5)还要硬。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骨笛的孔洞如此圆润而规整了。
  但凡听过骨笛声音的人都会爱上它。听,那穿行于骨笛孔洞之间的是9000年前人类的呼吸;吹出骨笛的第一声音符,缱绻之间,藏着的是先民的智慧结晶。贾湖骨笛乃截取仙鹤胫骨而得,每支骨管的长短、粗细、厚薄各不相同,如何在不规则的异形管上计算符合于音阶关系的孔距,吹出悠扬的远古之音,是个复杂的工程。考古学家在出土的骨笛中发现,有的骨笛留下过三处计算开孔的痕迹,贾湖先民在制作前势必会有某种计算,并在钻孔过程中一再调整,直至开出满意的音孔。那么,先人们计算音孔位置是用了某种神奇的公式,还是凭自然经验试错而成?我们不得而知,这个谜团,至今仍是我国史家和音律研究家亟待解决的重要命题。
  
瓷母:成功率仅为0. 23%
 
  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瓷母”诞生于清代乾隆年间,器身上下釉彩达17层,传世仅此一件,享有“中华瓷王”美称。它的本名其实叫作“各种釉彩大瓶”——第一眼看到这名字,很多人一头雾水,一件具有巅峰造诣的瓷器,随随便便用“各种”这样的词汇来对付,未免显得太过随意。然而,现实问题是,为了配合乾隆的“农家乐审美”,将17种釉彩集于一款瓷器之上,就会面临写完大瓶全称需要87个字的尴尬局面,索性用“各种”二字统称代表,妥妥的。
  然而,从另一个侧面来讲,名称的冗长,恰好印证了古法烧制工艺的纷繁复杂。这17种釉彩,从种类上分,包含了釉上彩、釉下彩,以及釉上彩与釉下彩相结合的斗彩。从烧制工艺上分,青花与仿官釉、仿汝釉、仿哥釉、窑变釉、粉青釉、霁蓝釉等均属高温釉彩,需先焙烧;而粉彩、珐琅彩、金彩及松石绿釉等均属低温釉彩,需后焙烧。
  清乾隆时期历时60年,是封建社会发展的一段太平盛世。其时也,景德镇拥有全天下最牛的顶尖匠人,御窑厂的烧造工艺也已被乾隆折腾到了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的境界。各种釉彩大瓶正是集结了那个朝代最尖端的技艺和最有经验的匠人合力打造而成。故宫博物院讲解员张牲说:“‘瓷母’的烧制工艺是先烧温度高的釉彩,再烧温度低的釉彩,这样,每烧到下一级温度时,由于温度较低,就不会将以前烧好的高熔点釉层给烧坏了。”但精确的温度要求对匠人的把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使每一次烧制都按照极高的成功率70%来计算,70%的17次方,约等于0.002326,也就是说,即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成功率也只有千分之二。在现代,只需按几个按钮就能精准把控温度,但穿越到古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摒弃“成本/收益”原则,倾国家之全力,“只需成功,不计失败”坚决完成。也正因先人的这股信念和魄力,才成就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传奇之作。千百年过去了,朝代更迭流转,釉彩依然夺目。
  
曾侯乙尊盘:2400年前的“中国制造”
 
  有人说,它是盛冰酒之器,有人说,它是古代极品的青铜器,还有人说,它是达官贵人奢华尊贵的陈设品。实际上,“曾侯乙尊盘”是2400年前战国早期的“中国制造”,是先秦最复杂、最精美的中国青铜器巅峰之作,更是首批永久性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级文物之一,1978年出土,现收藏于湖北省博物馆。
  “尊”是盛酒器,“盘”是盛水器,二者合为一器,浑然一体,合体后的震撼感,非亲眼看到不能想象。纵观器身,造型工艺异常复杂,铜尊是用34个部件,经过56处铸接、焊接连成一体,尊体和盘体上还装饰着一百多条蟠龙和蟠螭,盘底刻有“曾侯乙作持用终”7字铭文。如此惊艳的作品,究竟是谁,用什么心境、什么工艺铸造而成,至今仍是一个谜。
  关于曾侯乙尊盘的制作工艺,学术界一直存有争议,至今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主流观点认为,尊盘的透空雕饰为失蜡铸件,即利用蜡的可塑性好的特性,在蜡模上做出繁杂的造型和纹饰,是熔模铸造的一种,即“失蜡法”。通过尊盘的直观工艺触感,我们可以大致推断,战国时期失蜡法技术已经达到顶峰,但从文献记载来看,最早记录失蜡法铸造铜器的却是在唐代。因此,另一派反对者的声音认为,曾侯乙时代不存在失蜡法,尊盘是用当时成熟的“范铸法”铸造。然而,有趣的是,无论用什么样的现代技术,对于考古专家来说,想要做到一比一完美复原尊盘,几乎不可能。
  王者之气,大概是很多人见到“曾侯乙尊盘”的第一印象。的确,在古代,尊盘是地位和等级的象征,贵族会不惜一切代价从事这类显赫物品的生产,以显示其权力和地位的不可动摇。湖北著名青铜修复专家方国荣称,尊盘的惊人之处在于多层透雕,表面彼此独立,互不相连,由内层铜梗支撑,铜梗又分层连接,参差错落。而数不清的透空蟠虺纹饰,弯曲程度相当高,不管用何种工艺制模,复刻起来都相当困难。直到2006年前后,文物爱好者黄金洲经十多年艰辛努力,以失蜡法仿制了曾侯乙尊盘。
  虽说后来的朝代和现代已不见此类器物,但曾侯乙尊盘带给我们的震撼感无以比拟。它是古代青铜工匠的图腾,一人一生一器的信仰。在那个物资短缺、财力匮乏的朝代,淬炼了工匠斑驳有力的双手,剥离了熔炉的日日夜夜。迎接它的是手的温度,触摸时代的脉搏;是心的里程,跳动文明的赞叹。
  不管是古代文明,抑或现代文明,所有文明的路线都不是直线上升的,朝代的更迭、人为的战争、发展的低谷,都有可能让文明史册重新改写。然而地球上的文明不存在倒退之说,古代黑科技也终有解谜之时。也许,在朝阳起又落的日夜,因多了一份探索,就多了一份责任,让我们的内心对国家和民族更多了一份瞻仰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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