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陆小宁

    陆小宁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青年学者

    在今年史诗片泛滥、美国人极度审美疲劳的背景下，斯通终于没能让今年最后的史诗奏响凯旋的号角。

    

    “当巨人跌倒的时候，他也是从非凡的制高点上跌倒。”亚力山大大帝如此，奥立佛·斯通的《亚力山大大帝》亦如此。耗资15亿美元拍摄、10亿美元宣传炒作、片长近3小时的史诗巨制《亚力山大大帝》于感恩节的周末在美国国内首映。然而感恩节后的“黑色星期五”票房分析显示：斯通的大手笔并不受观众的青睐。《亚力山大》在感恩节3天的票房收入仅为1.3亿，遥遥落后于《国家财宝》为尼古拉斯·凯奇寻来的3亿美元，以及《超人特攻队》为动画导演布莱德·伯德（Brad Bird）赚下的2.3亿美元。

    羞涩而又低调的大导演奥立佛·斯通30多年来倾其心血构想着一篇气势雄浑的“亚力山大”史诗。与此相比，之前他所导演的《JFK》、《野战排》、《生逢七月四日》都将成为小儿游戏之作。历史上的亚历山大大帝生于西元前356年，为马其顿王菲利普之子。亚历山大自幼聪颖过人，受教于亚里士多德，20岁登上马其顿王位，之后平定希腊城邦之乱，率领希腊联军攻波斯、入埃及、渡恒河。这位大帝辞世时年仅32岁，但那时亚历山大大军的旗帜就像现在的星巴克已遍布欧亚大陆。同样雄心勃勃的奥立佛·斯通，如果不是想在影坛追赶亚历山大创建帝国的梦想，至少也是想借此片超越他昔日的荣耀。然而，斯通的《亚历山大大帝》不仅不叫座，在美国影评界也反响平平。据《纽约客》、《纽约时报》、《芝加哥太阳报》、《波士顿环球报》的专栏影评预测来看，老将斯通这次最多拿个C＋回家过圣诞。

    奥立佛·斯通之败走麦城，原因其实很简单。不管战争场面怎样壮观，马其顿王国的布景怎样华美，说到底《亚历山大大帝》终究是部故事片，而斯通这次却犯了讲故事的大忌：记流水账，中心不突出。整部影片在年迈的托勒密（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沙哑的旁白中展开，其间穿插亚力山大之母——蛇蝎美人奥林匹亚斯为子争夺王位、亚力山大登基后亲征波斯、迎娶亚洲“野蛮”部落女子罗克珊为后、军中内讧，还有永无尽头的一次次远征。爱尔兰演员科林·法瑞尔为扮演亚力山大，漂染了一头金发，因此他原本深褐色的眉毛反倒看起来突兀。不过法瑞尔温和又热情，加上一副健美的体格，倒也算得上扮演大帝的合适人选。然而斯通导演安排的情节纷繁芜杂，法瑞尔的表演和作为电影人物的亚力山大被拉扯到各个方向，最终失去了张力。《波士顿环球报》的影评家卫思理·莫瑞思尖锐地指出：“斯通让这样一位野心勃勃的征服者身陷诸多战场和闺闱的诡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把亚力山大塑造成什么样。”奥立佛·斯通这次的表达能力不禁让我们想到越战老兵约翰·凯瑞对战争的闪烁其辞。嘿，你到底在哪边站队？

    细算起来，此片还有一个明显的病症：羞羞答答，欲说还休，尤其在亚力山大的双性恋问题上暧昧不清。除了亚力山大的枭勇及其“泛国家主义”的理想之外，斯通也许同样着迷于他兼容并蓄的“泛性主义”。柏拉图告诉我们，在古希腊文化传统中，男性“同志”之恋可谓最高境界、最纯粹的爱。亚力山大很有可能也是潮流中人。固然，在影片中，亚力山大娶了罗克珊这个亚洲辣妹，可他真正的爱似乎系在海菲斯琴（Hephaistion）身上。在离开巴比伦远征的8年中，英俊的海菲斯琴无时无刻不紧随亚力山大。不过，影片中此人除了时不时地向亚力山大瞥去意味深长的几眼之外，别无专长。两人拥抱过无数次，可每次有点缠绵的意思，一个淡出镜头，一切又烟消云散。一方面，斯通这种遮遮掩掩、隔靴搔痒显然不能让普通观众满意，另一方面，同性恋和乱伦暗示却已引起了在美希腊裔的强烈不满，而一个希腊律师团更欲控告奥利佛·斯通歪曲亚历山大的性取向。

    羞羞答答的表达，结果是两面不讨好。